《金瓶梅》里,潘金莲为什么会嫁给武大郎?
这个婚姻安排,其实是理解《金瓶梅》的一把钥匙。
如果只从男女感情角度看,会觉得很奇怪:潘金莲年轻貌美,为什么嫁给一个三寸的枯树皮的矮矬穷武大郎?
但如果换成现代社会的视角,从婚姻市场、阶层、财富、权力、家庭利益、女性生存处境和人性欲望几个方面分析,就会发现,这两段婚姻并不是简单的爱情选择,而是社会结构下的利益关系和生存选择。
先说一个重要前提:《金瓶梅》并不是在描写现代意义上的自由恋爱婚姻。小说中的女性,尤其是出身低微或依附于男性家庭的女性,其婚姻选择受到家庭、财产、身份和社会制度的多重限制。
一、潘金莲为什么会嫁给武大郎?本质上是一次由张大户操纵的婚姻安排
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:潘金莲嫁给武大郎,并不是因为武大郎主动追求她,也不是因为她自己选择了武大郎,而是张大户为了继续占有潘金莲,刻意安排的。
《金瓶梅词话》第一回交代了潘金莲的身世:
1. 潘金莲出身贫寒,父亲去世后,母亲因生活困难,把她卖掉。
2. 她九岁进入王招宣府,学习弹唱、女红等技艺。
3. 后来被母亲转卖给张大户家,成为使女。
4. 长大后,张大户与她发生了私情。
5. 张大户的妻子发现后,对潘金莲严厉惩罚。
6. 张大户为了继续与潘金莲私通,便把她嫁给了武大郎。
小说甚至明确写到,张大户选择武大郎,是因为他忠厚老实、容易控制,而且不要武大郎一份钱,还给他做炊饼的本钱。
这件事可以从几个角度理解。
婚姻是一种工具
张大户真正考虑的是自己如何继续获得她。他选择武大郎,实际上有几个好处:
• 武大郎经济条件一般,容易接受张家的安排。
• 武大郎性格软弱,不容易反抗。
• 武大郎住在张家的房子里,生活和经济上都依附张家。
• 张大户可以通过提供生活帮助,维持对这对夫妻的控制。
直白了说,大郎就是个软饭男,就是负债给张大户守B的奴才。
张大户拥有财富、社会地位和资源,可以决定潘金莲的婚姻去向,而潘金莲用年轻和美貌换取生活资源。
武大郎得到的是‘妻子’,实际上就是一个守B的奴才
武大郎看似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,实际上就是给张大户享用潘金莲时提供守门、端茶倒水伺候、张大户累了推屁股的奴才。
他得到的婚姻,是张大户满足自己需要给他做的招牌。
张大户既给他提供生活帮助,他得到名义上的妻子,大郎解决了基本生活的问题。
武大郎知道他的好生活是金莲带来的,也是张大户给的。
大家都知道,明面上一套,私底下一套,彼此心照不宣。
张大户死,关系发生变化
小说第一回交代,张大户与潘金莲发生关系后,身体逐渐出现问题,最后被榨干。
原文有一段描写:
大户自从收用金莲之后,不觉身上添了四五件病症。
随后作者用带有讽刺意味的笔法,描写他腰疼、眼泪、耳聋、鼻涕、排尿不畅等症状。
最后写道:
忽一日,大户得患阴寒病症,呜呼死了。
这里有几个值得注意的地方:
1. 张大户已经年纪较大。
2. 他与年轻的潘金莲保持不正当关系。
3. 身体逐渐出现多种疾病。
4. 最终金莲榨干张大户。
后原文对此写得非常清楚:
主家婆察知其事,怒令家童将金莲、武大即时赶出,不容在房子里住。
武大郎因此只能搬到紫石街,继续靠卖炊饼维持生活。
后来潘金莲嫌弃武大郎,嫌弃生活环境,主动拿自己的首饰凑钱,让武大郎典下一处更好的房子(买了王婆家隔壁二层小院)。她对财富、身份和生活品质的欲望,与武大郎的实际经济能力产生了冲突。这也为她后来与西门庆的关系埋下了伏笔。
该书写得最现实的地方就在这里:张大户死了,武大郎失去了依靠;武大郎努力维持生活,潘金莲却不甘于这种生活;而西门庆恰好拥有她所渴望的财富、地位和物质条件。是一连串由经济条件、社会地位、欲望和权力共同推动发展的剧情。
这时的武大郎有几个明显变化:
1. 经济上更加独立,但生活水平下降。 他只能靠卖炊饼维持生计。
2. 家庭关系恶化。 潘金莲在经济上没有了原来张大户给的经济基础,在身体上大郎满足不了它的需求。
3. 生活目标发生冲突。 武大郎追求的是安稳过日子,潘金莲追求的却是更好的物质生活和情感满足。
武大郎的问题不只是穷,而是他和潘金莲对生活的期待已经完全不同。
武松归来,大郎有了依仗
那么武松回来以后,武大郎的生活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变化: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,也第一次有了可能摆脱潘金莲控制的力量。
武松因打虎成名,被阳谷县知县赏识,担任都头。
他身上发生了三个变化:
• 社会地位提高:成为县衙都头。
• 个人声望提高:因景阳冈打虎而闻名。
• 经济和社会能力增强:有了官府职位和一定的社会关系。
对武大郎来说,这意味着自己终于有了一个有能力、有威望、能够保护自己的亲人。
过去他在张家受气,遭到潘金莲嫌弃,缺乏家庭支持;现在弟弟成了有身份的人,他终于有了依靠。这是一种典型的家庭社会资本。武大郎个人没有改变多少,但他的家庭资源发生了变化,至少有人可以制约金莲。
但是金莲看上强壮有社会地位的武都头,潘金莲主动向武松示好,试图拉近两人的关系。武松钢铁直男识破她的意图后,严厉斥责了她。这让潘金莲第一次遇到一个无法通过美貌、言语和暗示轻易控制的男人,让她的欲望和计划受到挫折,后来,武松外出办事,潘金莲与西门庆、西门庆的帮闲王婆建立关系后,大郎撞破奸情被踢伤,再往后,潘金莲与王婆合谋,利用毒药害死武大郎。武松在的时候,潘金莲有所顾忌;武松离开之后,武大郎失去了保护。
武大郎以为张大户死了,自己有了靠山,金莲就是他的,这是最大的悲剧。金莲只是名义上属于他,实际上美貌与欲望并存的金莲属于其他人!
武大郎死于贪心,本来就不属于他的东西,他非要占有,他的死只是必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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